余秋雨:《吾家小说》

2014-02-15 12:49 来源: 上海都市网

继去年10月在联合国总部畅谈世界背景下的中国文脉之后,近日余秋雨最新著作《吾家小史》(精装)出版,书中余秋雨首次对各种谣言做出回应。在本书中,作者从父辈身陷灾难时所写的大量交代材料开始,梳理出百年来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的惊人经历,与正统的历史大

  继去年10月在联合国总部畅谈“世界背景下的中国文脉”之后,近日余秋雨最新著作《吾家小史》(精装)出版,书中余秋雨首次对各种谣言做出回应。在本书中,作者从父辈身陷灾难时所写的大量“交代材料”开始,梳理出百年来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的惊人经历,与正统的历史大不一样。作者说,恰是几代人蒙受的谣言和诽谤,帮助完成了这本书。 
 
  余秋雨多次被离婚 妻子马兰回应:那山,一万年也不会倒
 
  我们躲到了深圳,用古话说来也算是“隐身南荒”了。当地的文艺界不知是什么样的,我们也不敢去触碰。这总该平安了吧,但无边的谣言还是在媒体上接踵而来。最让我们觉得荒诞的,是一次次地宣布我们离婚了,而且一次比一次逼真,一次比一次刺激。
 
  其中有一次,在媒体上再度闹得不可开交,南京《扬子晚报》的鞠健夫先生给马兰打来了电话。他倒是不相信我们会离婚,但还想听听我们的回应。
 
  马兰立即写了几句话传过去——
 
  世上有不少人一直生活在沼泽地,从来没有见过山。终于有机会来到高山面前,便惊讶:这山怎么不倒?
 
  过了半年,心想这下该倒了吧?一问,没倒。
 
  又过了一年,便断言,这次不会有错,一定倒了。但一问,还是没倒。
 
  于是那山成了他的仇敌,夜夜诅咒,天天造谣。
 
  遗憾的是,那山,一万年也不会倒。
 
  鞠健夫回电:“写得好!”
 
  从一起起“离婚”谣言,上海的几个朋友来电,他们已经隐隐约约地发现了造谣者。不是别人,就是那个被我救过命,又被我绝交了的左派编剧。而且,以前的其他谣言,他都是主导者。
 
  我想了一想,觉得很像。因为所有这些谣言加在一起,有一个似曾相识的“政治运动结构”,造谣者一定上了年纪。你看,结构的起点总是“政治问题”,闹了半天发现不靠谱,就来“经济问题”。再不靠谱,就来“生活问题”。过去几十年,要整人,都是这么一个“三部曲”。当代年轻人即使要造谣,也不会走这么完整的“隔代程序”。
 
  过了几天,在一个茶馆,遇到深圳的两位记者。他们说:“那么多谣言,你们一声不吭,读者都会相信他们,连我们也相信了。”
 
  一听就知道,他们是想用这样的语言刺激我们,让我们表态,然后再去采访造谣者,造成版面上的争辩。按照目前这些记者的职业偏向,他们主要站在造谣者一边。
 
  我平静地回答:“相信了他们,就不是我的读者。这是人际关系的自然减员,也是一种瘦身,求之不得。”
 
  从此,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位记者。记者中当然也有好人,但即便是好人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:当代社会的是非颠倒、价值逆反,该负第一责任的,是传媒。
 
  离开那个茶馆后,马兰在路上说:“我们两人,无帮无派。但是,由于从不反驳,口无恶言,自有另一种强大。”
 
我说:“我们没有任何必要讨好舆论。现在,民粹主义的舆论已经成为当代魔王,大批貌似激愤的打手其实都是它的奴才。我们只逃避,不屈服,因而强大。”
 
  说着,我们就到了海边。
 
  深圳的风景,以海边为最佳,尤其在黄昏时分。
 
  零丁洋里卷来的一排排深蓝色海浪,在夕阳下有一种壮阔而凄楚的寒意。文天祥在七百多年前写的诗句,“惶恐滩头说惶恐,零丁洋里叹零丁”,不知是不是也出于这种意境。但对我们而言,没有了惶恐,只剩下零丁。
 
  马兰最喜欢的海边景象,是台风来临时分。乌云在奔跑,海水在低吼,而她,则任凭长发轻衣大幅度飘洒,就像一位狂放的书画家在天际泼墨。
 
  与别人不同,只要是台风季节,我们老是在海边。
 
  后来我们老是互问:深圳几年,荒凉孤寂,给我们留下了什么?
 
  答案完全一致:台风中的黄昏,只有两个人在海边。
 
编辑: news